快穿之初恋归来H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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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灵异小说

“再过大概1个时辰,便能抵达奥州的北部。”

船舱的中央,船上的8名护卫之一——一名矮壮矮壮的武士,正高声向船舱内的众人宣布着。

“所以你们也差不多可以做好下船的准备了。”

说罢,这名矮壮矮壮的武士便扶着自己腰间的刀,快步走出了船舱。

而在他刚才的那番话音落下后,船舱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或高或低的欢呼声。

乘坐这个时代的船,要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不仅船只晃得厉害,船上也没啥娱乐活动,日子过得要有多压抑,就有多压抑。

这次的乘船经历,是绪方经历过的最难受的乘船经历。

不算蝶岛乘坐过的小舟的话,绪方目前共乘过3次船。

第一次是从尾张到江户,与葫芦屋一行人同行。

第二次便是从奥羽到虾夷地,乘坐大商人西野家的顺风船。

第三次则是现在这次了。

第一次因为有葫芦屋的一帮熟人同行,所以不算多么无聊。

第二次虽然没有几个熟人同行了,但因为乘坐的是豪华的大船,再加上还可以自由走动,所以也不算多么难受。

而现在这次……不仅没有许多熟人相伴在左右,乘坐的船也不是多么豪华的船只,能活动的范围也极其有限。

这令绪方的这趟船乘坐得极其难受。

所幸此次航行的所需时间不长。

经历了数日的航行后,他们总算是要再次登上日本本土的土地了。

现在的时间,恰好是刚过正午,据刚才那名护卫所说,他们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在奥州的北部登陆,那也就是说在大概下午3点多钟时,他们便能离开这艘让绪方和容易晕船的阿町都极其难受的船只。

“再坚持一下。”绪方一边整理着仍躺尸着的阿町额前的头发,一边给阿町打气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能下船了。”

听到绪方的打气,阿町微微睁开双眼。

“我今年不想再坐船了……”

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后,阿町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打理完阿町额前的头发后,已无事可做的绪方,索性开始收拾起他与阿町的行李。

但他与阿町的行李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仅一会的功夫,便全数收拾妥当。

然而,就在这时,绪方的身后突然传来阿筑的声音:

“终于要下船了啊……”阿筑以一副感慨的口吻说,“稍微有些不舍呢……”

“哦?你很喜欢坐船吗?”绪方反问。

因为这几日,就坐在绪方他们不远处的阿筑时不时会过来唠嗑的缘故,所以一来二去之下,绪方也习惯了这种阿筑的声音冷不丁地就会冒出来的感觉。

“我这人很少坐船,这其实是我这辈子第二次坐船,第一次坐船是乘船前往虾夷地的那一次。”

“所以我觉得乘船相当地新鲜呢。”

“不过能够迅速下船,我还是很乐意快点下船啦。”

“毕竟总感觉乘这艘船很危险呢。”

“危险?”绪方挑了挑眉,“你是害怕会刮风暴吗?”

“不仅仅是怕风暴啦。”阿筑说,“倘若有什么人在海面上攻过来就危险了。”

“船体这么摇晃,我根本不习惯这种脚下的‘大地’不断摇晃的感觉。”

“在脚下的‘大地’不断摇晃的情况下,想自卫都很难呢。”

“而且我们这艘船的护卫总计只有8人。恕我直言——倘若有大队人马杀过来,我们的那8名护卫恐怕一冲就垮了……”

“你害怕这个呀……”绪方哑然失笑,“你这个有些杞人忧天了啦。”

“其他的海域暂且不论,这里可是位于虾夷地和日本本土之间的海域。”

“这里可基本没有海贼哦。”

此前,在前往虾夷地之前,绪方可是有恶补过一同关于虾夷地的知识,所以知道因较少有船只经过的缘故,虾夷地与日本本土之间的这片海域,极少……或者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海贼出没。

海贼在唐土、朝鲜、日本、琉球这4地之间的海域较多,因为途径此地的航船最多,最鱼龙混杂,最方便海贼长居与发展。

“世事无绝对嘛。”阿筑接着说,“说不定就恰好出现了一帮突然想来这片海域闲逛的海贼呢。”

“这么低概率的事情,也不大可能那么恰好地就让我们给遇上的啦。”绪方面带无奈地说。

……

……

就在绪方和阿筑正在那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嗑时——

——那家伙又在和那孩子说话了……

一色一边在心中这般暗道着,一边悄咪咪地观察远处正在与阿筑唠嗑的绪方。

自从之前与绪方产生了不愉快的摩擦后,大概也是因为无聊、无事可做,以及本就是同住一座船舱内的缘故吧,一色总是不由自主地偷偷观察给了他极不好印象的绪方。

开始观察绪方后,一色很快地就发现了绪方时不时地就会和那个身材虽娇小,但胸脯却蛮饱满的女孩(阿筑)闲聊。

当你对某个人有了刻板印象后,再与他相处后,常常便会有各种先入为主的想法。

自亲耳听到绪方贬低他最爱的剑术后,一色对绪方的印象便极为不好。

这令绪方的种种举动,在一色的眼中,都会先用层“有色眼镜”过滤一遍。

再加上,一色本就是个想象力非常丰富的人。

就比如,现在——

——那家伙又在和那孩子聊天,该不会真的是看上那孩子了吧……

——那孩子看上去应该才15岁呢……

一色一边继续观察着仍旧在与阿筑唠嗑的绪方,一边用带着些忧虑、厌恶之色的口吻在心中这般说道。

在江户时代,15岁的女孩已完全能算是可以嫁人的成人。

但一色恰好是个在这方面的观念,与世人有些不同的人。

他认为女子最低的结婚年龄,应该得是16岁。

因为据他的观察与发现,16岁以下结婚的女孩,身子骨还偏弱了些,如此轻的年纪,如此弱的身子骨还不足以承受生育的苦楚。

绪方与阿筑唠嗑,在其他人眼中只不过是十分正常的两个普通关系的友人在那闲聊。

然而——因为对绪方的不好印象,让一色在对待绪方的种种行径,都不由自主地带上偏见。

所以常常目睹绪方与阿筑唠嗑的一色,不禁幻想到:绪方之所以常常和阿筑唠嗑,会不会是因为看上了人家……

想象力极为丰富的一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一色看待绪方的目光越来越怪异了起来。

——那个真岛吾郎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躺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她应该是真岛吾郎的妻子吧……

——明明都已经有妻子了,竟然还去勾搭别的女孩……而且还是仍那么幼齿的女孩。

——难道是还想纳妾吗……

——哼!真是寡廉鲜耻!

一色不仅在心中重重地哼了一声,在现实中也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下,投向绪方的目光中所带着的以嫌弃为主的情绪变得更多了一些。

……

……

“呼……哈……呼……哈……”

蚁通躺在他的吊床上呼呼大睡着。

但就于此时,猛烈的敲门声陡然自门外响起。

在敲门声响起的同快穿之初恋归来H时,焦急中带着些许喜意的高呼一并传入蚁通的耳内。

“蚁通大人!蚁通大人!”

在敲门声与这高呼声的联合夹攻下,蚁通缓缓睁开双眼。

“干嘛……”

蚁通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缓缓起身。

“是碰到陆地了,还是有风暴靠近?”

“都不是!是在前方发现船只了!”

“哦?”蚁通的眼睛一亮,“船只?”

蚁通连忙自吊床上跳下,接着冲出了房间,直奔甲板。

到了甲板后,又立即马不停蹄地爬上桅杆,登到桅杆上的瞭望台。

瞭望台上,此时正有4名部下用望远镜观察船只的四周。

蚁通身为连这种西洋舰船都能买来的海贼,望远镜这种极为方便的小物事,自然也不会缺少。

蚁通所购置的这些望远镜,都是目前欧洲那边最先进的望远镜。

“哪里有船?”蚁通刚登上瞭望台,便直截了当地朝瞭望台上的部下们这般问道。

“在东南方向!”某名部下一边回答,一边将自己掌中的望远镜递给蚁通。

接过望远镜后,蚁通立即端起望远镜朝东南方望去。

他们的瞭望台很高,再配上这目前最先进的望远镜,说是拥有了“千里眼”,可能有些夸张了,但拥有“百里眼”倒是毋庸置疑的。

眼睛刚贴到镜头,蚁通赫然看到——在东南方的海面上,一艘船正孤零零地往南航行着。

望着镜头中的这艘船,一抹狰狞的笑缓缓在蚁通的脸上浮现。

“是偷渡船呢……”

身为经验老道的海贼,蚁通一眼便认出了这艘孤零零的、不起眼的船只是专门帮人在虾夷地和日本本土往来的偷渡船。

“偷渡船?”站在蚁通身旁的部下们的眼睛纷纷一亮。

他们身为专门靠拐卖人口为生的海贼,自然明白偷渡船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块极香的香饽饽。

偷渡船上一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轻而易举地就能拿下。

船上势必会有着不少的偷渡客,里面说不定能有不少可以卖高价的商品。

同时,因为“帮人偷渡”本身便是不怎么能见光的灰色产业,所以即使遭到海贼的洗劫,这伙帮人偷渡的偷渡商也多半不敢报官,寻求官府的帮助。

而事实上,蚁通他们一行人之前也多次打劫过偷渡船,每一次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以前打劫到的偷渡船,都是在对马海峡那里碰到的。在虾夷地与日本本土之间碰到偷渡船,倒还是首次。

“老大。”某名部下问,“如何?要去干一票吗?”

蚁通此时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可是海贼。既然是贼,那么面对这种凑到眼前的肥肉,自然是没有不冲上去啃一口的道理。

但这时,另一名部下所说的话,却让蚁通脸上的表情顿了下。

“那……我们要不要先去跟我们船上的客人提个醒?”

部下的这句话,让蚁通猛然想起——他们船上可还载着一批得顺路把他们送到萨摩藩的贵客呢。

抢劫可是一件大事,即使那只是一艘小小的偷渡船,但在凑上前去抢劫后,难免也会爆发出一些血斗。

他们的船上现在可还有着宫部他们这批尊贵的客人,若是不跟客人提醒一声,就贸然冲上前去抢劫那艘偷渡船,难免有些失了礼数。

于是,在沉默半晌后,蚁通缓缓道:

“喂,你。去告知掌舵的。保持着现在与那艘偷渡船的间距,紧跟在那艘偷渡船的屁股后面。”

蚁通思虑过后,最终决定——还是得先跟宫部他们打个招呼。

留下这句命令后,蚁通便以敏捷的手法爬下瞭望台,赶赴宫部等人所住的房间。

“宫部大人!您在吗?”

“蚁通大人?请进。”房间内传出宫部的声音。

得到了宫部的允许后,宫部拉开房间,快步走入内。

刚入内,蚁通便看到正盘膝坐在吊床上看着书的宫部。

而吊床的底下,坐着一名抱着柄打刀的盲人。

对于这盲人,蚁通并不怎么熟,只知道他叫森丸,与宫部近乎形影不离。

平常走路时,盲人会将手中的打刀当作导盲棍来用。

“蚁通大人。”宫部轻声问,“突然前来,有什么事吗?”

“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极幸运的事。”

蚁通舔了舔他那肥大的嘴唇,随后一五一十地将刚刚发现了偷渡船,然后准备上前将其打劫的计划,尽数告知给了宫部。

“……原来如此。”宫部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朝蚁通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蚁通大人,恭喜您。竟然能在这里偶遇到偷渡船。”

“是啊。这块海域的偷渡船的确是比较少见,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离开虾夷地的途中碰见偷渡船。”蚁通再次舔了舔舌头,“宫部大人。您应该也知道偷渡船对我这种靠拐卖人口为生的海贼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次到虾夷地这儿来度假,没能拐走多少优质的女孩,我正郁闷着呢。”

“现在既然偶遇到这艘偷渡船,恰好可以用来补偿一些损失。”

“我打算花费一点时间上前拦截那艘偷渡船。”

“还望宫部大人您不要见怪。”

蚁通的话音刚落,宫部便摆了摆手:

“我等只不过是乘坐您的这艘顺风船的船客而已。无意、同时也绝不会干涉对这艘船的指挥。”

“蚁通大人,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倘若有需要的话,我也能派我的部下来协助你们。”

说到这,宫部转眸看向一直静静地坐在他不远处的盲人:森丸。

“我的人虽少,但还是有能以一当十的高手在的。”

“哈哈哈哈!”蚁通发出得意的大笑,“宫部大人,谢谢您的好意!”

“但面对区区一艘偷渡船,光凭我们自己的力量,都能轻轻松松将他们拿下!”

……

……

“还有半个时辰就能上岸了!”

之前那名跟绪方等人通报上岸时间的矮壮护卫,此时再次回到了船舱内,跟众人宣布新的上岸时间。

“还没有开始整理行李的人,快点开始整理吧!”

“等登岸了,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你们在那慢悠悠地……”

矮壮守卫的话还没有说完,船舱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拉开门的,是另外一名守卫。

“怎么了?”矮壮守卫皱眉看向自己的这位同事。

这名守卫急急忙忙地奔到矮壮守卫的身前,然后与矮壮守卫耳语了些什么。

只见矮壮守卫的脸色大变,然后面带焦急地跟着自己的这名同事冲出船舱。

目送着这两个急匆匆离开的守卫,不安的氛围缓缓在船舱内冒出、蔓延。

“怎么了?”仍旧躺尸着的阿町低声问。

“不知道……”绪方微微皱起眉头。

……

……

“……似乎是发生什么事了。”一色的爷爷:一色直周望着船舱的大门,沉声道。

一色没有作声。

只抿了抿嘴唇,随后默默地抬手摸向身旁的一个大布包……

……

……

“哈哈哈!向前向前!”

蚁通双手环抱在胸前,站在他的那艘海贼船的船头,高声大笑着。

“运气真是不错啊!”蚁通的语气中,满是得意之色,“连神佛都在帮我!”

此时此刻,他的海贼船现在已将船帆全数张开,全速前进着。

目标——前方的偷渡船!

现在恰好正刮着西北风,这对于正追击东南方向的偷渡船的蚁通等人来说,恰好是顺风。

在将船帆全部张开后,蚁通脚下的海贼船以极可怕的速度劈波斩浪着。

“老大!”蚁通身旁的一名正端着望远镜的部下高声道,“对方好像发现我们了!他们现在正在全速逃脱!”

“逃?”蚁通狞笑着,“我倒要看看他们那艘小破船,要怎么甩开我们!”

蚁通他脚下的船只,是之前花费重金从荷兰人买来的欧式三桅帆船。

虽然在欧洲那边已是过时的舰船,但在亚洲这边,却是毋庸置疑的性能高超的超级战舰。

美中不足的是,买了这艘舰船后,蚁通便再无任何多余的资金了,所以未能给这艘舰船添上大炮。

所以现在蚁通脚下的这艘船,只不过是大一些的运输舰,还算不得战舰。

前方的那艘偷渡船,体积只有蚁通的海贼船的三分之一那么大,风帆更是只有一面,论拼速度,哪可能拼得过蚁通的这艘三桅帆船。

尽管偷渡船已经卯足了劲逃命了,但它与蚁通的海贼船的间距还是无情地被一点点拉近……

宫部此时也负手而立,缓步走到蚁通的身旁。

宫部的身后则跟着与其就像是连体人般的森丸。

因为眼盲的森丸用掌中刀探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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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断传出刀鞘底部敲击甲板的“笃笃笃”声。

“那艘船就是偷渡船吗……蚁通大人,真亏您能一眼看出那艘船就是偷渡船啊。”

“哈哈哈哈!我在大海上摸爬滚打了那么长的时间,总归还是有些眼力的!希望那艘船上能有些优质的‘商品’吧。”

蚁通的眼中浮现出淫秽的光芒。

“我和我的部下们恰好也好久没有玩过女人了。”

“啊,宫部大人,等从那艘偷渡船那劫下几个优质的商品后,要不要也送几个到你们那儿?”

“我们就不用了。”面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着的宫部,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在蚁通与宫部在那闲聊时,海贼船与偷渡船之间的间距已在不知不觉间拉近到两船已开始平行往前行驶的距离了。

“喂!这艘船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蚁通用他的那大嗓门朝已经近在咫尺的偷渡船大喊道。

“我也不跟你们讲太多的废话!”

“我们是海贼!”

“你们应该也看出你们是根本不可能甩开我们的吧?”

“识相的,就快点把船停下!”

“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们就绝不伤你们任何一人的性命!”

蚁通的嗓门很大,他的这大喊不仅覆盖了偷渡船的整层甲板,也穿透了甲板,传进了船舱内绪方等人的耳中。

蚁通的话音刚落下,船舱内立即乱作一片。

“海、海贼?!”

“为什么这里会有海贼?”

“怎怎、怎么办?来了多少海贼啊?”

……

“真的有海贼打过来了……”阿筑此时脸色苍白。

“爷爷。”一色的脸上这时浮现了几分焦急,“竟然是海贼打上门来了……这片海域上为什么会有海贼啊?”

脸色极其阴沉的直周没有回答一色的这问题,只阴沉着脸,微垂着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一片大乱的船舱中,仅有一人的脸上没有浮现慌忙与恐惧。

“是海贼啊……”绪方原本微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我还以为是要刮风暴了……”

绪方的脸上,现在只剩下为什么此地会有海贼出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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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脸色大变的一色,微皱着眉头,“所有的剑术都该被淘汰——这是何意?”

坐在一色身旁的老者,也就是他爷爷直周,这时也是皱着眉头。

“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绪方淡淡道,“剑这种东西,和其他工具相比,有处相当明显的不同——剑除了杀人之外,便再无其他的用处。”

“斧头能用来伐树。弓箭与长矛能用来狩猎。”

“但唯有剑除了杀人之外,便再无别的用处了。”

“剑这种工具,打一开始便是为了杀人而发明出来的。”

“剑术则是为了能用剑更方便地杀人而设计出来的技艺。”

“剑是杀人器,剑术是杀人术。”

“你刚才既然说以锻炼体魄为主的剑术,才是‘真剑’。那代表着你也是认为剑术应注重以实用为主的人。”

“那么,对于我刚才的这番话,你应该是认同的吧?”

一色沉默了一会后才轻轻颔首:“……没错。我认同你刚才的那些话。剑的确便是杀人器,剑术则是为了更方便地杀人而设计出来的技艺。”

“在数百年前。作为杀人器与杀人术而存在于世的剑与剑术,的确是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绪方这时接着道,“但现在时代变了。”

“你们应该知道二百多年前的那著名的‘长蓧之战’吧?”

“当然知道。”一色回应道。

“既然知道这场战役。那你们一定也很清楚那场仗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吧——赫赫有名的武田大军,被织田信长的铁炮部队给打了个惨败。”

在江户时代,只要是稍微接受过一点历史教育的人,都知道长蓧之战——二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中,极著名的一场仗:织田家与武田家的战略决战。

绪方继承着所有“原绪方”的记忆。而“原绪方”身为一名顺利完成所有基础教育的武士,记忆中自然也有着关于长蓧之战的各类知识。

武田家是二百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中最强大的诸侯之一,以武力扬名四海,武田军团被称为“最强军团”,武田家的骑兵队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队”。

但在长蓧之战中,织田家的家主:织田信长集合了3000多挺火绳枪,以交替射击的方式,将久负盛名的“最强军团”打得大败亏输,武田赫赫有名的骑兵队,被火绳枪的攒射给打得近乎全军覆没。此战过后,武田家彻底衰落,7年后彻底被织田信长吞并。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铁炮的出现,已让剑术百无一用了吗?”

说到这,一色停顿了下,随后发出不屑的嗤笑。

“哼,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高论呢。结果说出口的还是这些老掉牙的言论。”

“铁炮怎么可能取代得了剑?”

“长蓧之战中,武田家之所以败得那么惨,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时的武田军指挥官是个蠢蛋。换个更优秀的指挥官来指挥这场仗,不仅有可能不会败,还有可能反将织田信长给打败。”

“铁炮的种种缺陷,让我说上一盏茶的时间都说不完啊。”

“首先——铁炮的射速极慢,弹药的再装填极其麻烦。”

“再怎么熟练的铁炮手射完一发后,都要花上起码10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完成弹药的再装填。”

“其次——铁炮的精度还极低。除非是那种极有天赋的神射手,否则用铁炮射击5间(约9米)外的目标,能否命中就全要看运气了。”

“再其次——铁炮的使用限制还非常地多。在下雨天不能用,在下雪天也不能用,在潮湿的地方不能用……”

“当然,我不否认铁炮的威力,也不否认铁炮在某些地方能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但你说铁炮能取代剑——这实在是让我不能苟同。”

这时,一色的脸上已不再像刚才那样有着激动与兴奋之色,只用平淡中带着淡漠的目光看着绪方。

绪方一直静静地听着一色刚才的那通发言。

一色的话音落下后,绪方微微一笑:

“你说得没错。”

“铁炮直至今日,仍有着相当多的缺陷。”

“但是啊——铁炮可是极精密的器械。”

“而极精密器械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们的‘进步’是没有上限的。”

“铁炮现在的确还有着相当多的缺陷,但你们有想过——50年后、100年后的铁炮是什么样的吗?”

“和日本不同。南蛮人们对铁炮的发展极为重视。”

“他们不断改良着铁炮。直至今日,南蛮人已发明出了许多极厉害的铁炮。”

“不仅射程被大大拉长,射击精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改良。”

“假以时日,铁炮定会被改良地越来越厉害,缺陷愈来愈少。”

“50年后、100年后,出现能够打中50间(约90米)外的目标的铁炮,或是能一口气打100发弹丸出去的铁炮,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剑和剑术……”

“剑这种武器,已几无任何‘进步’的空间。顶多出现些新的制剑工艺,把剑造得更锋利、更坚硬而已。”

“而剑术……使用剑术的是人。所以人的体能决定了剑术的上限。”

“而人的体能也是有极限的,就比如一个人不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用舌头舔到自己的手肘一样。”

“只有人类本身‘进步’了。比如有一天所有人都能用舌头舔到自己的手肘了,剑术才能跟着一同‘进步’,出现一些全新的、更强劲的剑术。”

“但即便如此,需要近身才能致伤敌人的剑术,也绝对没有办法再强到哪去了。”

“你们想象一下这种场景吧——一帮手持着改良过的、能够一口气射100发弹丸出去的铁炮的铁炮手们,迎战还在使用着剑的武士们。”

“那些武士恐怕都冲不出5步,就全被击毙了。”

“剑身为‘杀人器’,杀人的效率势必会越来越不如正在飞速‘进步’的铁炮。”

“既然以‘杀人器’而存在于世的剑,杀人效率已越来越不如铁炮,那么剑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剑术这门技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剑日后唯一的出路,大概便是彻底变成屋子内的装饰品。而剑术则是变为像蹴鞠一样的娱乐、健身运动。”

一色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阵青、一阵白的。

“一口气能打100发弹丸出去的铁炮……你在说什么妄言呢。”一色咬了咬牙关,“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铁炮。”

一色仰着头,伸长脖子,面带些许怒气地怒瞪着绪方。

也许是因为感到愤懑的缘故吧,他的脸颊都变成了暗红色。

一色的身高要比绪方矮上一些,大概只有1米6左右。

本来就比绪方要矮小了,他现在这副伸长脖子、仰头怒瞪绪方的模样,更是衬得其身材矮小。

一直默默旁听着的阿町,此时也发现了周遭的氛围越来越不对,绞尽脑汁思考着要说些什么话语来缓和下气氛。

一色此刻再次张了张嘴,似乎正欲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坐在一色身旁的他的爷爷伸出手拉住一色的衣袖。

“够了,龙马。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去吧。”

“爷爷……”一色扭过头,看向自己的爷爷——一色直周。

“到此为止了。”直周直直地瞪着一色,一字一顿地将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脸上满是不忿之色的一色犹豫了一会后,冷哼一声。

“……叨扰足下了。原以为足下的想法与在下相近,没成想你我二人的观念却大相径庭。日后有缘,再让我等好好探讨一番吧。”

冷冰冰地留下这句话后,一色便直接起身、头也不会地从绪方的身前离开。

至于直周——他朝绪方和阿町二人行了简单的一礼后,便快步跟上了一色。

这爷孙俩回到了他们俩原先所坐着的地方后,阿町偏过头,苦笑着朝绪方压低声线说道:

“真是的……我差点以为那个一色没有和那个头上有胎记的武士打起来,反倒是要和你打起来了……”

“虽然我也赞成‘火器终会取代刀剑’的观点啦,但你刚才说得也的确太夸张了一点啦,也难怪人家会听了不高兴。”

“怎么可能会有能一口气打100发的铁炮呢?能一口气打100发的铁炮,那枪膛得做得有多大啊……”

绪方听后,不由得因感到些许委屈而露出无奈的笑。

——我只是把未来所发生的事情给说出来而已啊……

未来何止会出现能一口气打100发的枪,连子弹都全面进化了,一个指头快穿之初恋归来H那么厚的钢板都能被一发击穿。

不过绪方对阿町说出这种在他眼里稍有些无知的言论,也表示非常理解。

喜爱火器的阿町,虽然在针对火器的观念上,要比这个时代的日本人都要超前一些,但她毕竟也是土生土长的江户时代的女性,在眼界上有着其局限性。

所以阿町还有刚刚那个一色想象不出能够打100发子弹的火枪,绪方倒也觉得是情有可原。

绪方也没办法给阿町解释未来真的会出现如此厉害的火枪,所以只能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帮阿町擦着因晕船、身体难受而再次冒出来的细汗。

……

……

“龙马。”直周朝一色柔声道,“你还在生气吗?”

“当然了。”龙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爷爷,刚刚那人可是在赤裸裸地贬低剑术啊,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现在可还气头上呢。”

重重地哼了一声过后,一色接着说:

“我还以为外出游学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观点与我等相近的人呢。”

“我本来都想着要不要邀请他加入我们。”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种口出狂言之徒。”

“这种以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声称什么‘剑术无用’的人,我也算是见多了。”

一色扯了扯嘴角,发出不屑的冷笑。

“爷爷,我们剑馆之前不也出现过这种人吗?”

“口口声称剑术百无一用,对剑馆中剑术优秀的人大肆嘲讽,说他们只不过是在学习着日后根本派不上用场的技艺。”

“实质上,那些人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之前我们剑馆中冒出的这些声称剑术无用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剑术平平之徒,因为自己怎么也练不好剑术,就贬低剑术,嘲讽剑术优秀的人,以此来挽回自己可怜的自信心。”

一色偏过头,朝远处现在正专心给阿町的额头擦着汗的绪方投去厌恶、嘲讽的目光。

“那个真岛吾郎这么不遗余力地贬低剑术,想必也和那些人一样,是个剑术平平,只是想靠贬低剑术来挽回自信心的狂妄之徒吧。”

“那个真岛吾郎真该感谢爷爷您。若不是爷爷您刚才及时拉走了我,我真想向他发出挑战,和他好好切磋一下,让他好好瞧瞧被他所贬低的剑术,威力有多强。”

说罢,盘膝坐在地上的一色,对着身前的空气摆出了握剑的姿势。

“够了。”直周面带不悦,“你的这性子,也该好好收敛一下了。”

“刚才那个头顶有胎记的武士,在演示他们流派的秘剑后,你就不应该去多嘴说他的秘剑的不是。”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刚才对着那胎记武士说出那些话,会惹来什么麻烦?”

“他若是真的拔出刀来砍你怎么办?”

“你竟然还有脸跟我说若是刚才没有我及时拉走你,你要和那个真岛君切磋。”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外行走,要少惹麻烦。”

自直周开始训斥一色后,一色便将脑袋越垂越低。

“……我承认我刚才的行径,都有些未经考量。”一色扁着嘴唇,轻声道,“但我就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当作没有看到,唯有遇到有人将杂耍称为剑术,以及贬低、侮辱剑术时,没法当作视而不见……”

说罢,一色像是下意识的一般,偏过头看了远处仍在专心致志地给阿町擦汗的绪方。

看着身前把头垂得低低的一色,直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不省心的孩子啊……”

“听好咯。在回到大坂之前,别再让我发现你又在主动惹麻烦。”

“若是再犯,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一色点头如捣蒜。

点头点到脑袋都有些发晕后,一色才停了下来。

“漫长的游学,终于要结束了呢……”一色长出一口气,感慨道,“稍微有些不甘心呢……我们都跑遍了大半个日本了,竟还是还能碰到绪方大人……”

“日本这么大,一刀斋哪有那么好碰到。”直周没好气地说道,“若是一刀斋有那么好碰见,幕府就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把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了。”

“真想和绪方大人见上一面啊……”一色面露憧憬之色,“他身为当世最强、身经百战的剑豪,一定也很推崇剑术的实用性,对我们‘剑术应注重体魄的锻炼’的观念肯定非常认同吧。”

“真想碰到他,然后和他好好聊聊……”

说到这,一色再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才带给他不快经历的“真岛吾郎”。

但就于这时,一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表情顿了下,随后膝行到直周的身后。

“爷爷,你帮我挡一下。”说罢,一色将上半身大半个身子藏在了直周的身后。

“嗯?怎么了?”直周扭头向自己的身后望去。

只见一色伸长着自己的舌头,努力用自己的舌头去够自己的右手肘。

“刚才那个家伙说人是没法用舌头碰到自己的手肘的。”一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对这个好在意哦……人的舌头真的碰不到手肘的吗?”

语毕,一色停下话语,专心致志地伸长自己的舌头,将右手肘压向自己的脸,用舌头努力去够自己的手肘。

望着一色现在的滑稽模样,直周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努力挺直腰杆,不让任何人看到一色现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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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现在去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用舌头碰到自己的手肘。

反正作者君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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