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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心领神会。

他又对容麓川看了看。

他如果出不去,老容是首辅,他出去主持大局自然更好。

但是容麓川没接他目光,而是看了看还在吵架的群臣,看了看先前没站出来的那些人,什么也没说,就跟着皇帝走了。

萧立衡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不管了,心中暗恨。

这随风摇摆的老狗!

容麓川淡淡看他一眼。

国人讲究中庸之道,萧家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自然是不懂的。

眼下明显情形有变,可笑萧立衡竟然还看不出,这些人忽然变卦,选择中立,说明皇家,或者说铁慈手中,掌握了这一群人的某些把柄,或者有些必须他们让步的条件。

无论是哪种,能让这么多高官同时让步,铁慈的能力不可小觑。

毕竟昨夜那种情况她能第一时间出宫就说明了一切。

她比想象中还厉害些。

这样的人出了宫,萧家想要的供词就一定拿不到。

这么长时间,铁慈够做很多事了。

萧家这次估计很难如愿。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能再掺和了,相反,避免萧雪崖实力进一步壮大,才是他要紧要做的事。

一来这关系未来容家的安全和地位,二来也可以以此向太女示好,万一最后太女赢了,可以拿这件事向太女求和弥缝。

毕竟他虽然默许了萧家拿人,内阁联合,但也不是上蹿下跳的主力啊。

无论如何,容家都立于不败之地,不是吗?

容首辅笑一笑,拢着袖子走了。

萧立衡只得也跟进去,老容在,他不在,萧雪崖就别想去燕南。

都察院御史带着几位御史向外走,紧追上刑部尚书,拉着他说了几句闲话。

午门广场上,刑部尚书的马车旁,有人影悄悄闪过。

过了一会,有人悄悄给都察院都御史示意,他便打哈哈结束了话题,看着刑部尚书上了车。

也有御史跟着大理寺卿,耐着性子看着老家伙一摇三晃,一边晃一边和身边光禄寺卿道:“哎,我这老天拔地的,腰痛又犯了,今日不去公署了,回家躺着去。”

光禄寺卿道:“您老赶紧养着,衙门的事自有孩儿们,怕什么。”

御史听了,对外头稍稍示意,有人从大理寺卿马车旁走开。

大理寺卿被家丁扶着上了自家马车,老远人们还听见他呵呵笑:“回家!”

马车辘辘行驶,一双雪白的小手塞了块点心到老人嘴里,老人笑呵呵嚼了嚼,对孙女的孝心表示满意。

少女好奇地问:“爷爷,您方才声音那么大做甚。”

“好让他们放心啊,不然啊,等会咱们的马车,怕就要翻咯。”

少女惊了一跳,“啊,方才我看见有人从咱们马车旁过,还以为是谁家的家丁呢。爷爷,你又得罪了谁,人家要来害咱。”

“爷爷可没得罪谁,是有些人得罪了人,人家不想爷爷掺和呢。”

“是太女吗?今天盛都都传遍了,太女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了呢!不愧是太女,太热血了!爷爷爷爷,太女一定是冤枉的!她真舞弊了,就绝不会亲自去击鼓!爷爷爷爷,你答应过我帮太女的!”

“哎哎,知道啦,帮,帮,这就去大理寺……就知道你无事献殷勤,专门为太女……别摇了,再摇爷爷这把老骨头就散了啊……”

……

刑部尚书的马车飞快,往衙门赶。

三法司会审,没有专门指明人员,在大乾就是指最高级别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联审,他身为贺梓的半个学生,自然很关心此事。

谁知道马车刚刚行出广场,忽然车轮一歪,整个车子往一边翻了过去。

惊马嘶鸣之声刺耳,刑部尚书眼看着半边车厢当头砸下,心道完了。

下一瞬夺夺几响,车厢震动,一点铁黑色穿透车厢壁微露寒芒,倾覆的车厢停住,随即轰然一声落地。

刑部尚书被震得原地起蹦,心跳如鼓。

他掀开车帘,看见车旁不知何时多了几骑,红色衣甲,那红色并不极其鲜艳,相反显得沉郁,像血。

霍霍几声,先前射在车厢板壁上固定车身的钩镰被取回,当先的骑士伸手敲敲他的马车板壁,道:“江尚书坐好了。有人想100%生女儿的症状要您的腿呢。”

刑部尚书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底掠过怒意,坐正了身体。

……

大理寺门前场地上,几位书生和几位内阁行走在士兵簇拥中走上前来,被保护得里外三层,像是生怕铁慈暴起杀证人一样。

但如此作态没用,因为铁慈笑容平静慈祥,宝光湛湛,叫人看了只会钦服太女的皇家气度,绝对不会想到什么杀人啊揍人啊之类的血淋淋的事。

比立人设,铁慈从来不在怕的。

几个内阁行走上前,他们算是内阁学士,五品职级,日常就在内阁,辅助几位大学士处理政务,誊抄折子,几人上前,行礼后道:“当日我等轮值,跟随萧次辅就在承乾殿旁公房值夜,曾见皇太女匆匆而来,其时正副主考尚在殿内。”

这话一出,顿时哗然,这岂不是证明皇太女接触了正副主考。

按规矩,那个时辰,所有人都会避嫌不出现在承乾殿内。

皇太女特意在拟试题时出现,什么用心?

铁慈笑了一声,道:“你怎么不说当日拟试题慢了一些,本该在寅时末结束,却意外拖到了卯时初?孤每日卯时初和父皇请安,日日如此,当日为何又要例外?你又怎么不说当日拟试题为何慢了一些,是因为段延德的马车半路上坏了,迟到了一刻钟?”

那内阁学士拱手垂头道:“殿下恕罪,微臣惶恐,微臣只是口述亲眼所见,并不曾注意时辰,也不知段寺卿还有此等事故。”

他声音发颤,显得分外惊恐,越发显得铁慈咄咄逼人。

前来作证的那几位书生中有人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殿下倒也不必以势压人。谁又知道意外一定是意外呢?毕竟段主考也算是贺主考的弟子,和您是一家人呐。”

铁慈不动气,注视着他,点点头道:“阁下如此义愤填膺,可是也要来作证的?”

那几位书生便上前,道:“确实。方才沈谧的问题,学生等可以作证,当日沈谧其实是和贺主考接触过的。”

沈谧眉头一皱,他想起是哪回事了。

书生道:“当日考官们进贡院,我等都在一侧围观,就站在沈谧旁边,其间沈谧忽然跌倒,正跌在贺主考面前,贺主考亲手将他扶起,此事我等亲眼所见,愿以前程作誓。”

当日围观人等人山人海,大多都看见这一幕,闻言很多人点头。

李少卿道:“沈谧摔跌于贺梓面前何处?耽搁了多久?确定是贺梓亲手搀扶吗?”

“跌于正前方,沈谧似乎因为疼痛略有停留,贺主考亲手搀扶。”

都察院副都御史道:“想必是在那时私相授受了。”

众人变色。

沈谧道:“我并没有让贺主考搀扶,且当时有人在背后大力推我!”

那书生道:“那么你抓住他了或者看见是谁了吗?”

“在下跌了出去,又如何去抓?”

那书生嗤地一笑,一脸轻蔑。

慕容翊忽然道:“说不定是你因妒生恨,在背后推人,此刻又来作证呢?否则你为何态度如此恶劣,一脸刻薄,如已便秘三日?”

人群:“噗。”

那书生勃然大怒,“阁下何人,即未亲见,怎可胡言编造,血口喷人!”

“哦,既未亲见,不能血口喷人。”慕容翊点点头,“那方才承乾殿内事你也未亲见,你怎么就能血口喷皇太女呢?”

书生窒住。

“我说这一句,就是要你知道,被人随口定罪的冤屈是哪般滋味!”慕容翊道,“皇太女纤纤弱质,性情宽容,不和你计较,在下却是听不得的!”

众人看看“纤纤弱质”的皇太女。

“哦——”

阁下好一双狗眼,却原来竟瞎了。

“纤纤弱质”的皇太女:……呕。

书生给怼得不说话了,人群的情绪却被煽动起来,刑部那位侍郎一直不说话,李少卿和副都御史交换了个眼色,一脸为难地道:“这似乎涉及舞弊案审理了,殿下方才说咱们尚未接旨,不得审理此案……”

铁慈听得好笑,方才上证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关系舞弊案?

这不是把不利于她的证据摆出来后然后堵她的嘴?

“倒也不必如此作态。”她淡淡道,“孤的三状,首状就是告萧立衡罗织罪名,构陷考官考生,诬陷皇储,如今这一堆堆的人跳出来,这不正好是帮孤列出他当面构陷的证据了么?”

副都御史咳嗽一声,道:“殿下,恕臣提醒一句,方才证人都是亲眼所见,后者更是无数人证明,您不能以此为萧大学士罪名佐证。”

铁慈看也不看他一眼,挥挥手。

丹霜从身后骑兵群中,揪出一个人来,掼在地下。

“来,把你如何收受贿赂,故意不提醒殿下,并在承乾殿前主动给殿下开门的事儿说出来!”

那人蓝衣皂靴,皇宫低等太监装扮,缩在地下瑟瑟发抖,好半天才抬起脸来,李少卿等人眼眸一缩,铁慈慢条斯理道:“诸位爱卿都是重臣,日常出入承乾殿,应该认得这位专门负责给诸位通报推殿门的小黄门吧?”

李少卿干笑一声,道:“略眼熟。”

那小太监在地上缩成一团,颤声道:“奴才……奴才是承乾殿三等迎门太监王喜……奴才,奴才曾得了承乾殿二等管事太监刘大通的银子,让奴才在定试题那日,看见太女进门不要通报,立刻开门……”

丹霜又砸出一个人,这回是刘大通,“……奴才和萧府里主管西街店铺的牛管事有亲,得他嘱咐,安排了王喜不必通报,牛管事管着车马铺,段大人的马车也是他安排人弄坏的……”

“明白这连环局么?让人弄坏了段大人的马车,延迟了定试题的时间,算准了孤卯时请安,安排这小太监守门口,不通报急开门,不提醒孤考题尚未送走,目的就是要孤撞上,好坐实孤‘窥见试题’的可能。方便事后把污水往孤头上泼。”铁慈一指沈谧,“之后的手段是不是觉得眼熟,推人跌跤,放送盘查,安排好号房,处处事事为优待佐证,好坐实作弊指控……如出一辙是不是?”

“但是,”她道,“真要科场舞弊,便当事机隐秘。如此作态,欲盖弥彰。”

有人道:“您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是却没有证据。”

慕容翊忽然走出来,挥挥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扔在地上。

“这是考官入贡院那日,我抓到的背后推人者。”慕容翊道,“我和沈谧认识,当时看见他背后背着猫,就想和他开个玩笑,想把他的猫偷走,但我靠近偷猫时,看见这个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慕四将那人拎起来,大家看见这人虽然穿着儒服,但是身形粗壮,衣衫污浊,精神萎靡,指甲里都是泥垢,脸上还有疤痕,毫无书卷气息,怎么看都像一个街头混混而不像个读书人。

这人被慕容翊抓住之后就被关了起来,关了都快一个月了,每日饿饭,不见天日,狼狈不堪,此刻被拎出来对质,如蒙大赦,急忙道:“是是是,是我,有人给我钱让我推这个人……”

众人听着,这人果然是个闲汉混混,有钱什么事都干的那种,据他说一个戴兜帽的人给了他银子,让他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他们这种闲汉来说,这种事很常见,雇主们藏头露尾也不稀奇,问都不会问一句,拿钱办事就行。

铁慈看了慕容翊一眼,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一手。沈谧被推这事,原以为出手的人定然推了走人,大海捞针无处寻,却给慕容翊碰上了。

这人挺无聊的,但无聊得往往有用。

这个闲汉气质实在太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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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猥琐油滑地一说,众人大多信了。

此时又有几个书生犹犹豫豫地探头,道:“我们想起来了,那日沈谧虽然跌倒在贺主考面前,但是他爬得很快,且让开了贺主考的搀扶,两人并没有真正触及。”

马和通震惊地看着那几个书生,悲愤地道:“诸位同年,你们也被高位者收买了吗!”

“马兄说的这什么话!不利于你的供词你便要张嘴就诬陷吗!”书生们怫然不悦,“我们同情你的遭遇,但我等读书人当心如明镜,风骨耿介,所见既所言。岂是为人作伪证之阴私苟狗之辈!”

刑部侍郎道:“如此说来。沈谧跌倒一事是被设计,那所谓故意跌跤私相授受一说便值得商榷。”

“话不是这么说。”忽然有人接口。

众人回首,俱都脸色复杂,但不管什么脸色,都赶紧起身行礼,“次辅。”

人群散开,前呼后拥的萧立衡走了进来。

铁慈看见他,目光一闪,心想父皇应该会想法子留他,但显然还是没留住这老狐狸太久。

萧立衡在人前站定,对着铁慈一丝不苟地行礼,笑道:“没想到殿下居然在这里。”

铁慈抬手,也微笑:“没想到次辅来这么快。”

“这不是听说有人告我,就赶紧过来了么。”萧立衡转身往三大员那里走,“哎……不用不用,那不是我该坐的位置,没见殿下还站着呢……给我个小凳子,我就坐旁边……我说殿下,您站那里,做什么啊?”

铁慈一直站着,不是公堂不给她凳子,而是一来坐下后,举动人群就看不见;二是她站着,就能给三法司压迫感,好让他们坐得更不安心些。

她淡淡一笑,道:“孤站着,才好将某些人的嘴脸看清楚些。”

萧立衡仿佛没听懂,笑道:“坐着舒坦,才能笑看风云啊。”

“那可不一定。”铁慈道,“坐牢就不舒坦,您说是不是?”

萧立衡眼角的皱纹慢慢堆积起来,长声道:“这老臣可不知道,难道太女知道?”

“次辅问问您老家族人就知道了。”铁慈曼声道。

众人:“……”

不是说朝堂人物都长袖善舞和光同尘吗?哪怕背后恨得咬牙互相捅刀,当面都言笑晏晏把酒言欢?

这两位怎么见面就针尖麦芒,火药气上冲云霄。

但了解一些朝堂情况的人都晓得,这两人你来我往太正常了。

东明萧家族人被告,证据确凿下了狱,萧四老爷等好几人现在还在牢里呢。

虽然听说扯皮得厉害,坐牢待遇也不差,但是总归还没出来不是?

皇太女当面揭疮疤,够狠。

萧立衡过了一会又笑了,淡淡问:“殿下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呢。”

“告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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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慈带着浩浩荡荡的人流,一直驰到登闻院之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扇飞出,砸在院中,整个院子袒露在人群之前,昨夜刚刚被敲响的登闻鼓,安静地立在鼓厅中。

围观人群看着皇太女大步直入,抓起鼓槌,毫不犹豫,三声咚咚咚巨响。

这声势比昨夜马和通击鼓凶猛多了,众人只觉得那声音仿佛擂在了自己耳畔,震得脑袋都嗡嗡作响。

或许脑袋本就是晕的——皇太女在干什么?

这动作谁看了都懂,可放在皇太女身上,大家仿佛忽然就不懂了。

她击了登闻鼓。

她为什么要击登闻鼓?

滚油锅里如泼冷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眼睁睁看着,三敲过后,登闻鼓,破了。

铁慈抛了鼓槌,砸入隔夜的雨坑。

死一般的寂静终于有人忍不住颤颤地问:“皇太女您在做什么!您是在击鼓吗!”

“对。”铁慈声音不高,却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有冤击鼓,上达天听。”

“你就是天,因何作态!”

“我若是天,为何昨夜会被困于宫中;我若是天,为何昨夜朱雀白泽敢阻我出宫;我若是天,为何科举舞弊都拿了人陛下和我却独独被封锁消息?我若是天,为何矛头都对准我的师友!”铁慈冷冷道,“有人试图一手遮天,孤便亲自击鼓。有人击鼓诉状,孤亦有状!”

她转身,向大理寺走,众人茫然看着,大理寺门口的门子色变,下意识想关门,铁慈对他一指,他就不敢动了。

“马和通说他有冤,击得鼓告得状,怎么,孤不行吗?”

“孤没有仗势欺人,没有带兵施压,只做每一个普通百姓能做的事,孤,不行吗!”

不知道谁喊了声:“行!”

也有人藏在人群中道:“说你没有仗势欺人,只做寻常百姓能做的事,寻常百姓可拿不得盛都府推官。”

“苦主自行捉拿罪人,这是帮盛都府轻省些。”铁慈道,“罪人多着呢,一个个来,不要急。”

躲在人群里的人不敢说话了。

血骑驰来,清退出一片空地,各大衙门之前原本都有不小的场地。

铁慈站在大理寺门前,道:“不是要三司会审么,就在这里审,让全盛都百姓看着,到底是孤贪权舞弊,还是有人弄权做局……刑部黄卿!大理寺李卿!都察院巫卿!”

三声宛如春雷炸响,整个大理寺前都陷入寂静。

人群后,慕容翊抱臂看着,偏头和慕四说了几句话,慕四转头去了。

片刻之后,众目睽睽之下,门子战战兢兢探出头,颤声道:“……我们大人上朝了啊……”

丹霜冷冷地道:“应对谎言,视同欺君。”

门子吓得腿一软,把头又缩回去了。

铁慈笑一声,道:“上朝去了,孤就等。一直等到你们出来为止。不过如果届时是从门内出来,尔等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三位翎顶辉煌的大员便急急冲出了门。

铁慈呵呵一笑。

这三位今早不会去上朝的,要等着盛都府审出供词,第一时间赶去盛都府审案呢。

三位大员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们并不都是主官,但名字被太女精准地叫了出来,说明太女一切心中有数。

比如刑部尚书就不知道昨夜变故,今天照常上朝,因为他不是萧氏或者容氏派系的人,他曾经就学于贺梓徒弟的门下,算是贺梓的徒孙。

大理寺卿也不在,大理寺卿是大乾朝资格最老的老臣之一,年纪大了,一向不参与朝中派系,也不管事。目前都是这位李少卿主持诸事。

但整个大乾朝廷都知道,三法司之中,这位大理寺卿分量最重,只是没有人请的动罢了。

铁慈看见他们,一摆头,道:“给三位大人看座。”

便有人一字排开桌案,照平常审案公堂一般安排三位大人坐了。

因为是在临近贡院和登闻鼓院的大理寺首告,所以大理寺少卿坐了主位。

三人从未在露天众目睽睽之下审案,但也只好苦笑拱手,十分不自在地坐了。

李少卿坐下时,对随从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小跑步悄然离开。

铁慈看见了只作没看见。

她就站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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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大员如坐针毡,李少卿咳嗽一声道:“既如此,我等便奉命一审壬申年春科举舞弊案……”

铁慈道:“错了。”

李少卿:“……”

“敢问少卿奉谁之命?”

李少卿哑口。

这要换任何人问他这句话,他能脸都不变回答奉圣命,但是现在人家皇太女当面杵在那,他敢说?

“舞弊案昨夜马和通首告,半个时辰后沈谧等人下狱,其间陛下所在的重明宫和孤所在的瑞祥殿都未接到任何消息,而今日刚刚上朝未久,此案尚未有任何陛下旨意出午门广场。科举大案是否需要三司会审,以及主审是哪几位,都该由陛下钦定,李少卿,主审官陛下未定,你奉的是哪门子的命?”

三位大员脸色涨红。

皇太女把持道理,他们无言以对。

严格来说,昨夜为了抢时间,根本没管规矩,本以为今早一定能拿到供词,到时候群臣一逼,陛下必须要下令彻查。

但是现在供词没有,陛下没有旨意,这案子该谁审还没定,他们无权审理。

熟悉朝廷规矩流程的百姓们也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开始交头接耳。

“马和通首告科举舞弊案,得等陛下下旨。三位大人,现在你们该审理的,是孤击鼓鸣冤案。”

“孤有三状。”

“一状,告谨身殿大学士萧立衡,栽赃陷害壬申科应试举子沈谧戚元思等人,构陷罗织舞弊罪名,以期入太子太傅贺梓,太常寺卿段延德以科举舞弊重罪,攀咬储君,搅乱朝政,毁我大乾之基。”

“二状,告盛都府少尹及推官等人,得萧立衡授意,未经陛下旨意和有司审理,便私设刑堂,对举人用刑,意图屈打成招,炮制冤案。堂堂京都父母官,得陛下信重栽培,却甘愿为人鹰犬。”

“三状,告以上诸人,矫诏乱政,擅拿无辜,煽动学潮,冲击国器,欺君在先,愚民在后!”

三段话干脆利落,字字清晰。

上头的三位大员脸色连变。

下头的学生百姓忽然噤声。

忽然有人凄声大喊:“她在撒谎!她在试图为自己脱罪!我亲眼看见他们作弊!我亲眼看见的!”

人群分开,一个满身狼狈的男子在兵丁护送下闯入,眼眸发红,浑然不惧指着铁慈。

正是马和通。

李少卿微微松口气。

他先前命人赶紧去把马和通带来,好在人来得很快。

马和通一出现,就引起一阵骚动,他本就是此次春闱呼声极高的才子,很多考生认得他,顿时纷纷呼喊马兄。

李少卿急忙道:“马和通,你既然夜半翻登闻院击鼓,想必有天大冤情,既如此,你且细细说来。”

马和通咬牙道:“几位大人!学生亲眼所见,那沈谧等人,一路备受优待,盘查时他人从头查到脚,我……我还被脱了裤子。轮到沈谧等人,号兵看也不看便放行!他和戚元思等人的号房,更是最好最避风的位置,接连三场,场场如此。试问大人,除了戚元思之外,沈谧等人出身平常,沈谧更传说是罪人之子,若非身为跃鲤书院学生,若非和皇太女相交莫逆,何以能有如此优待!”

他这么一说,便有人大声道:“对了,他还写过《慈恩传》,为皇太女歌功颂德呢!他在书中自己说自己是被皇太女拯救于寒微之中,言辞之间,感激涕零,呸,无骨文人!”

“对啊,我也看过《慈恩传》,皇太女既然笼络了他,自然要照应到底,这照应可真细腻。从检查到成绩,一路照拂!”

马和通悲愤地道:“而我!反复盘查极尽羞辱坏我心境且不说,号房是最差的,三场皆如此!而且我还吃坏了肚子,跑了七次茅厕!这若非有人安排,这普天之下的坏运气都到了我身上不成!”

他这话一说,众学子感同身受,齐齐唏嘘,有人鄙弃地对沈谧吐口水。

铁慈没说话,看着沈谧。

这境地对沈谧他们很残忍,但是如果熬不过这场风浪,日后也难有建树。

沈谧脸色苍白,迎着众人目光,上前一步,先对上头官员和铁慈行礼,才道:“马兄所言,确实如此。”

众人没想到他会承认,一时哗然,骂声四起。

沈谧却紧接着道:“但是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戚兄等人亦如此。我等就读书院,寒窗多年,自认为学识有储备,心境亦平和,并不觉得盘查严苛与否,或者号房位置好坏,能决定我等前途。既如此,又何必枉费心思,大张旗鼓,引人注目?”

马和通涨红了脸,刚要驳斥,沈谧道:“小弟想请教马兄几个问题。”

马和通冷笑道:“想狡辩吗?你问便是!”

“马兄待遇确实极惨,正如你所说,惨到让人疑问,何至于霉运如此?既然霉运不该如此集中,那就应该是故意人为。试问马兄,你得罪了号军或者考官吗?”

“自然没有!”

“再问马兄,除了相邻的你我待遇相差极大,引得你印象深刻,愤懑在心外。我们身边其余人等,还有人有马兄这样的遭遇吗?”

“别人盘查都比你几人严苛!”

“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严苛。但后面号房安排呢?肚腹不调呢?”

“……我不知。”

沈谧转向学生人群,“请问诸位,还有人和马兄一般遭遇吗?”

人群沉默。

倒霉成这样的,千年难遇,到哪找第二个。

“先前说过,太过巧合就是刻意。马兄你想,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这整件事都是安排好的,安排好你和我相邻入场,安排好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你亲眼看见并被刺激,安排好最后你名落孙山,给你最后最沉重的一击,逼得你热血满胸,愤而击鼓鸣冤,揭开所谓舞弊大案!”

马和通慢慢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又似乎被这个处心积虑的可怕可能而惊住。

人群也静了静,有人露出思索之色。

“马兄你回忆一下,在你去击鼓之前,是否有人暗示或者指引了你登闻击鼓之事。”

马和通似乎又被击中。

人群中微微骚动,有人大声道:“你倒撇得干净。但或许就是你们故意的呢,毕竟马兄才华绝世,本就今科必中,你们故意排挤马兄,好去掉一个竞争对手,事后还可以以此为借口狡辩!”

100%生女儿的症状马和通眼底又燃出灼灼的火。

“会试人才无数,排在必中榜上没有五十也有三十,这得什么样的蠢人,才会选择不去自己努力,而用这样的方式去一个个排挤掉竞争对手?排挤得过来吗?自己闷声考中不是更好吗?再说就算真用这种蠢法子排挤竞争对手,那也该对山南苏兄,利州何兄,会川常兄等人下手啊,毕竟在大家排的才子必中榜上,这几位可都排在马兄之前呢!”

铁慈一招手,有人递上今科中榜举子名单,铁慈翻了翻,笑道:“山南苏修,利州何释卷,会川常远……嗯,除了常远因品行不端最后黜落,其余倒都中了,苏修还是会元。”

这结果众人都知道,一时更多人陷入深思。

沈谧又道:“还有很关键的一个问题,众所周知,会试试题是临考前在承乾殿内由正副总裁拟定后报请陛下酌定。随后便由大军护送入贡院,之后贡院大门紧闭,重兵把守。在下等人一介区区书生,又是如何得到考题呢?”

那位副都御史阴恻恻地道:“寻常人自然是得不到。”

铁慈眉一挑,“那你的意思是孤咯?”

副都御史一笑,低头,拱手,道:“臣不敢。”

是臣不敢,不是臣不认为,这老阴阳语气谁都听得出。

铁慈听见慕容翊在他身后轻飘飘地和慕四道:“这说话语气风格,和老二有点像,让人看了就手痒。”

慕四道:“所以二王子给您整不行了。”

慕容翊道:“和老裘也像。”

慕四道:“裘无咎给皇太女杀了。”

慕容翊就笑起来,低声赞:“所以我和慈慈啊,天生一对!”

慕四什么反应铁慈不知道,她自己麻得生生打了个颤。

她目光转向那位皮里阳秋的副都御史,那位却怡然不惧,唇角对她一翘,胸有成竹模样。

人群外又传来步声,有人大声道:“回诸位大人,还有证人带到!”

不等铁慈反应,李少卿已经迫不及待地道:“传!”

铁慈看了李少卿一眼。

李少卿避开她目光。

他是铁板钉钉的萧氏阵营,今日之局你死我活,就算他现在倒戈皇太女,事后也一样要被清算,倒不如拼了。

毕竟既然皇太女选择击鼓鸣冤,按刑律流程办事,要做那堂皇之态,那现在公堂之上,就是他最大!

……

朝堂上萧立衡却有些焦躁。

确实站出来了很多人,在弹劾皇太女,要求陛下严查,但是人数却没他想象得那么多。

预计中要达到三分之二的人数,形成一边倒的态势,在这种情形下,皇帝如果还坚持反对,就会由内阁提议请太后暂摄朝政处理此事。

大乾律令规定,重大政务,内阁司礼监及三分之二四品以上官员形成共议时,就可以封还皇帝旨意,按照群臣的意见处理。这是高祖皇帝为了防止后世出现专权暴君所做的规定,但因为朝臣多半各分派系,难成共识,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先例。

结果在这一朝,因为铁慈这个皇太女,内阁难得一致针对了皇室,又更难得地和瞧不起的死对头司礼监携手。

三分之二原本是确定甚至不止的,但不知为何,最终很多预定要站出来的人,没有站出来。

萧立衡的目光掠过文华殿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吏部两个侍郎、光禄寺卿……甚至和他关系最紧密的都察院几个御史都没站出来。

萧立衡立即想到先前值房发生的事,现在没站出来的,除了武英殿大学士,基本都是先前被伴当叫出去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那短短小半个时辰,几句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态似乎有点脱出控制,他心中微生焦躁。

现在正在上朝,也不知道外面进展得怎样了。

陛下始终沉默不表态,既然人数达不到无法封还旨意或者换太后临朝,那就退一步,先催促把案件发三司会审再说。

只要发三司会审,那走向就还掌握在他手里。

有人举告科举舞弊,就必须要查,这种案子一向三司会审,陛下推脱不掉。

萧立衡心情烦躁,昨夜诸般布置,居然还是事机不密,太女竟然第一时间便得了消息,悍然出宫。

明明人都看住了,是谁给她递了消息?

可恨,想要行刺皇帝逼太女回宫,也没成功。太后的供奉不肯出手,另外的暗卫高手直接被那个白痴女子暴打。

也不知道皇太女在外面在做什么。

朱彝带着保皇派已经跳了出来,开始唇枪舌剑,很明显战况陷入胶着,这一吵能吵一天。

萧立衡心中隐隐有不好预感,更是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速速出宫,战场本该在殿上,但已经给那该死的皇太女转移到了宫外,她在宫外名声好,又擅长利用百姓,不能任她施为!

他对自己的同伙们施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顿时要求废太女的炮火一收,也不先提两位总裁,而是集火于科举舞弊案本身。

有问题要查,这天经地义,便是保皇派也不好说什么,皇帝陛下松一口气,也知道再抵抗下去不成,最终应了三法司会审。

下旨之前还特意强调不可私刑审问,萧立衡慷慨表态绝对维护律法尊严,一转眼唇角便一撇。

皇帝心中牵挂外头的事,却知道此刻最好留住萧立衡,眼看萧立衡转身要走,便出声道:“朕这里还有些要事,诸位阁老请留步御书房商议。”

萧立衡正准备告病,铁俨已经道:“关于萧雪崖换防黎州一事。”

萧立衡停住脚步。

前阵子萧雪崖上折,说探听到燕南似有异动,请求将他换防或者扩军,监视燕南对内地一线。

萧雪崖在南粤州临海驻扎,这一年造了不少海船,也打了不少海盗,将大乾粤南水军扩大了几倍规模。

他是目前萧家仅存的军方力量,也是大乾军方几位最为强大的将领之一,和狄一苇一南一北号称双星。

以往萧家只恨他不重权欲,是个眼中只有军队的疯子,难得他有意收服燕南,这正是又一个丰满羽翼扩充实力的好机会,萧立衡乐见其成。

但是他乐见其成,容氏和保皇派自然都不乐意,尤其皇帝,很快铁慈要去燕南,他更不敢把手握大军的萧雪崖调到燕南附近,因此无论萧雪崖怎么上书,皇帝都是留中不发。

如今皇帝终于主动提起,哪怕知道是别有用心的诱饵,萧立衡也只好接着。

他脚跟一转,回头跟着皇帝,眼神却对都察院御史瞟了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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